推开院门，看见掉漆的土墙、发霉的炕席，还有那个被我前妻厌弃一身猪粪味的发小——王大菊。

  她正蹲在我家灶台边给我妈擀面条，头也不抬地甩过来一句：饿了吧？给你下碗面。

  我转过头，她站在门口，穿戴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手里还挎着个竹篮子，里头装着刚摘的黄瓜。

  “你俩不是挺相配的吗？她在城里穿得光鲜亮丽，你又是搞研讨的，谁不仰慕？”

  我猛地转过身，眼眶有点热：“相配？她连我妈用一下卫生间都嫌脏，你说这叫相配？”

  王大菊没生气，仅仅叹了口气：“婶子也是薄命人。你爸走得早，她一个人拉扯你不容易。”

  正说着，我妈从里屋出来，眼睛一亮：“大菊来了？快，进屋，婶子给你包饺子。”

  她干活利索，拎起篮子就往后院走，“婶子，我看院里的芹菜长得正好，就用它做馅吧。”

  “我不饿。”她摇摇头，又垂头擀起皮来，“传闻，你在城里搞兽医研讨，还常常宣布论文？”

  我心里一动，在城里时，媳妇总嫌我搞的研讨上不了台面，说出去丢人，从没这样夸过我。

  “大菊，我活得真懦弱。我妈去我家就住了一晚，我媳妇就让她去公厕……城里哪有公厕啊，大深夜的，我领着我妈在马路上散步，出租车司机都直瞅我……”

  她叹了口气，“其实我也没好到哪去。我那口子，最初容许得好好的，说让我带着我姐，成果呢？还不是嫌她是负担。”

  见我牵着“佩奇”，“噗嗤”一声笑了：“你还真把它带来了？我还认为你妈跟我恶作剧呢。”

  “在城里，我妈给我擀过一次，我媳妇看见了，直接扔垃圾桶里，说我妈手不洁净。”

  她嗤嗤地笑，湿漉漉的手接过香皂，指尖故意在我掌心挠了一下，读书人便是脸皮薄。